開學第一週

換到了新學校，是灣區數一數二的了吧。上學第一天，我對小孩說：「學校不錯，但再好的學校，也別以為能學到什麼重要的，別以為老師就不是蠢貨。不要以為學校有響亮的名頭，就放棄自己的主見，等別人灌輸給你什麼，多讀幾本書，培養自學能力。」

第一週，老師讓自我介紹，並說說自己想做的工作，和最不想做的工作。

第一個男生說，他最不想做的工作是廚師，因為做菜很簡單，似乎也不是重要。

老師聽了勃然大怒。

是字面上的那種勃然大怒，是發怒到失態的那種，說這話太offensive（攻擊性）了，這是對廚師的歧視，這違背了平等的精神，狠狠批判了半節課。

接下來的學生，是很會看臉色的，說自己最討厭的事業是金融投機者，因為他們什麼都不做，就賺很多錢，非常不公平。

老師讚許地點頭。

後來，當然有學生說，自己最討厭的是大公司的億萬富翁老闆，因為他們自己什麼都不做，金錢全是壓榨和奴役員工來的。

老師號召同學們一起鼓掌。

除此之外，幾乎所有小學、初中、高中、大學，教師中的90%都討厭AI。是的，包括斯坦福大學。

孩子回來說，老師說 AI 是一種電腦病毒，非常可怕，有一天會把我們全都殺掉。

這還是加州，這還是硅谷，還是所謂的AI時代的宇宙中心。但凡走出校門，任何一個咖啡館，隱約去聽，話題多數都和AI相關，但在校門內，脫節就是這麼大。

在中學，不管是初中，還是高中，如果說90%的老師都討厭AI，這絕對是不準確的，因為幾乎找不到10%的敢於說AI沒那麼壞的老師。

而學生，似乎也學會了日本人的「讀空氣」，在學校中，也是附和著痛恨AI的，但回家後，通常還是會用AI幫忙完成作業的。

這兩天，Hugging Face 的機器鴨很熱門，辯論隊老師馬上組織辯論，一方的論點是「AI這樣發展下去遲早殺光人類」，反方的論點是「只要我們阻止AI的發展，就不會殺光人類」……就類似這樣的一些破玩意。

學校是這樣的，但學校外，好像就很不一樣了。不管是咖啡館，還是中餐廳，就是兒童滑滑梯公園，兩個帶娃的家長碰上了，多聊幾句，都是AI可以做什麼，有什麼新機遇。

難怪，創業者很少把學校讀完。

如果一個人，在現在這種AI時代，能毫無抵觸地把大學上完，能在變革狂潮下，安心花四年時間學那些至少過時了二十年的舊知識，那基本就成了一個完全無縫被AI取代的「末後的人」。

雖然有點擔心小孩被蠢貨教成傻子，但誰的成長不是先被蠢貨糊弄，然後再慢慢明白過來的過程？所以，就這樣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