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教育就是受影响
教育就是影响别人,而受教育,就是被别人影响。
做孔子的门生,就是被孔子影响;做释迦牟尼的比丘、比丘尼,就是受释迦牟尼影响;受呼召做耶稣的门徒,就是受耶稣的影响。
大人教育孩子,就是在以言传身教影响孩子。把小孩送到学校,就是让小孩受老师和同学的影响。
在落后地区,家长的文化水平通常不如老师高。因为老师受过基本教育,比文盲家长更能提供积极影响。
然而,如果家长的学识比老师更高呢?或者,家长能聘请更优秀的私人家教,那把小孩送去学校、被平庸的老师影响,是否明智呢?
罗马皇帝奥勒留在《沈思录》第一篇就说,尽量不要让孩子去为公众设立的学校,而是花钱请非常优秀的家教,在家中进行教育。
因为,那些为公众设置的教育,只会培养平庸的大众。而把哲学家、善辩的智者或政治家请到家里做导师,才是更好的教育。
因为你的小孩会被更好的人影响。
工业革命时期,工厂主希望工人能有更多时间专心在流水线上,于是大力推行学校教育。这样,工人就可以把孩子送到学校托管,每天有八小时不受打扰的时间,在工厂纺线拧螺丝。然而,即使在工业时代,一般工人的文化水平也不高,因为他们获取信息的能力有限;而学校老师通常认识更多字、读过更多书、接触更多信息,所以让孩子被老师影响,确实比被家长影响更好。
但信息时代,学校老师能获得的信息,未必能比家长高,甚至,不太会用电脑的老师,比学生能获取到的信息都少,自然更难提供有价值的影响了。
更早之前,只有懂拉丁文、能去梵蒂冈学习的修道士,才有机会看到圣经,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;因此,当时的传教士拥有极大的信息优势,自然就拥有教育别人的权威。后来,随着印刷术的广泛应用,每个人都能接触到圣经,于是,神职人员的权威日渐衰微,如同今后教师权威不可避免的溃败。
宗教改革前的基督教,类似于学校,你想了解关于神的知识,必须请这些人来教。印刷术使圣经普及后,人们发现,与其听这些神职人员讲,还不如自己读圣经,也就是说,还不如自学。于是,出现了宗教改革。
宗教改革,本质上,是自学对传统机构式教学的取代。
信息革命,让自学变得更容易,你可以自学火箭技术,让飞船上天,去火星。但只有少数人意识到这一点,多数人总是囿于习惯,仍依赖学校式教育。
但信息革命更往前,出现了AI,自学变得更高效,对普通人更触手可及。AI的出现,对教育行业来说,如同印刷版德文圣经的出现。教师,就像昔日的神职人员,将逐渐失去神圣性。
想想看,我们把孩子送到学校去让老师影响,但这些老师往往不是社会中最成功的人——他们在其他行业未能做得很好,尤其是无法创业,无法在最尖端的科技公司找到工作,所以才被淘汰到学校系统。当然,不否认有部分老师是因为热爱教育,但老实讲,我们都知道,大多数老师都属于中等偏下的庸才。把孩子送到学校,也就意味着,让这些庸才去影响孩子。
在AI时代,我相信任何一个AI,在知识层面都比传统老师更博学、更智慧,脾气还更好。如果让孩子接受AI的教育,或者你自己通过AI学习,就意味着你或你的孩子将会被世界上最高智慧所影响。
也就是说,去学校,意味着被平庸者影响;通过AI学习,意味着被顶级智慧影响。
一清二楚,我们知道哪种是更好的教育。
当然,学校教育还有一些AI目前难以替代的领域,比如社交。
很多家长抱怨,如今的学校越来越像社交派对、交友俱乐部或夜店,而在教学方面,似乎越来越垮塌。事实上,只有强调社交属性,学校才能暂时不被全面取代,因为知识传授的那部分,已经不是学校的特有价值了,因为互联网就可以取代一大部分,等待有了AI,就更不需要学校来教学了。
那学校还能提供什么价值呢?只剩社交了。
上世纪,美国几乎有一半家庭,周末会去教堂,但信息时代来到,真要听讲道的话,从电台、电视、YouTube、Podcasts都可以听到,而且听的还是比你当地教堂更好的讲道,于是,周末去教堂的比例就骤减了。但现在,为什么依然有20~25%的人,周末会去教堂呢?理由和以后还去学校的人一样,就是社交。
我相信,在十年、二十年后,去上学的人会大幅减少。一方面,AI机器人大规模取代人类,家长不需要坐班了,有更多时间教育小孩。另一方面,AI取代了学校教育,人们再也找不到去学校的理由。
而社交方面,学校可以进行教堂式改革,周一到周五关门,老师就做一些布置舞会、打扫球场的工作,周六周日开放,学生来参加舞会、球赛、合唱团、夜场电影、卡拉OK,每周评选舞会女王、球场明星之类的。
美国很多社区都有dog park,是怕狗狗在家闷太久,就偶尔牵去溜溜,交交狗朋友。到时,学校就和狗狗公园一样,专供小孩交朋友。
选择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,就是选择被什么样的人影响。选择读什么样的书,也是选择被什么样的人影响。自然,选择什么样的教育,更是选择被什么样的人影响。
教育,必将从一个庸才制造一群庸才,变成与人类最顶级智慧的一对一互动。更高水准的信息,必将造就更高水准的人。
Übermensch,Overman,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