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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所為,有所不為

如何「有所為,有所不為」?

通常有兩種情況。

一種是能力有限,很多事做不了。

比如,據統計,美國的億萬富翁創業者,多數身高不到一米七八,按美國標準,算是矮子。但正因為矮,青年階段不太受女性歡迎,被動地「有所不為」,於是有大量空閒時間,閱讀、思考、創業,最後成了億萬富翁。

反過來,那些年輕時就很出眾、很受歡迎的人,不論男女,外表越漂亮,腦子越空白。沒辦法,太迷人了,有太多的感情戲要演,做不到有所不為。

所以,不行,能讓人被動地有所不為。

還有一種是主動的。

主動的有所不為,主要是懶。

比如,一輩子只做壽司而成為大師的,只要社會穩定、收入還行,這些人就懶得做別的。一件事做久了,自然熟能生巧,越做越好了。

書法家、雕刻家、畫家之類,能登峰造極的,基本都不太勤快,不喜歡嘗試新鮮事物,什麼勵志演說都沒用。他就只做這個,一直做這個,手熟了,也就成了大師。

一些哲學家也是。比如休謨,如果勤快些,就去做律師助理了,或者成了會計。但他實在太懶,這些都做不來,才成了哲學家。

叔本華也沒有歐洲小商人那套加爾文新教式的勤勉,只能做哲學家,還替這懶惰找了漂亮的理由:天才之所以懶於俗務,因為精神力都用來穿透表象世界了。

莊子,自然是很懶的傢伙。為了欲蓋彌彰,他寫了那麼多篇極具說服力的文章,他老婆說得過他嗎?

再比如,有一個小孩,有做哲學家的天賦。但,五歲被送去拉二胡,十歲被選去投擲鉛球,十五歲又被人看中去做一些什麼別的蠢事——如果他勤勞肯吃苦,樣樣都爭冠軍,投入別人不敢想的時間和精力,但凡閃出休息一下的念頭,又戴上耳機給自己注一劑咆哮風勵志演說……最後,他或許成了萬千拉二胡的人中的一個,或者一個前半生天天投擲鉛球、後半生天天教別人投擲鉛球的人,但他的勤奮,讓他荒廢掉了天賦,不再能成哲學家了。

李白詩:「天子呼來不上船。」可以說氣節很高;但我怎麼覺得更多的是懶?要是李白勤快,從小苦讀科舉,步步守規矩,不出正軌,最後,大概會成一個裁斷家長里短的地方官。

不懶,保不住天性,成不了李白。

既然「天子呼來不上船」傳為美談,那「我媽喊我不起床」,無疑也值得敬佩。

有段時間,鄰居華人小孩都特別勤快:這個踢足球,那個打高爾夫,反正一早起來,就下地了,天黑才收工,曬得黝黑黝黑的……老婆一看自己兒子,睡到日上三竿,還沒有醒的意思,就急得團團轉。

我說:「君子有所不為,是以有所為」,我看,這小胖子在踐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