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長腦子的事

大小孩說，從小學起，每年都在學「不要歧視黑人」，但今年是「不要歧視亞裔」。

看來，加州也是有種族歧視的。

要是沒有歧視，這門課也不會存在。據我所知，學校並不打算用一整年時間來教「不要歧視白人」。

在這課上，一位白人女孩站起來自我批評。她說為自己的祖宗感到羞恥，覺得他們實在太噁心，甚至為自己身為白人而羞愧，講著講著都快哭了……亞裔學生聽得努努嘴。

今天，老師還放了一部電影。不過，因為關於歧視亞裔的電影實在不多，最後還是放了一部歧視黑人的片子。劇情老套，孩子們看得無聊，但也沒人有異議。電影放完，學生鬆了一口氣，但老師卻痛哭流涕起來，說實在太感動了。

這老師，是位三十歲的男性。

我和孩子說，你們從小到大，花大量時間學「反歧視」，但應用起來實在太難。因為我們這地方黑人比例不到 1%，平常幾乎見不到，不管在課上學得再感動，想找個黑人擁抱一下都找不到。

真是有志難伸啊。

美國是用物價把不同種族隔離開的，與其說隔離的是種族，不如說是階層。

我對孩子說，還是得多讀書，讀長腦子的書。學校教的這些，對未來毫無競爭力。真實社會不是博愛比賽，比的是能否為他人創造價值。

學校從小教你們不要挑剔朋友，不要因膚色、習慣等區別對待，要和所有人打成一片。這一點和中國哲學的觀念截然不同。《論語》教人如何分辨朋友——何人可親、何人該遠，孟母三遷講的也是環境和朋友對人的影響。而不是強行讓你閉上眼，無視一切標準，和所有人打成一片。

究其本質，歧視和偏見，是一種判斷力。對群體的「成見」往往是基於統計學的概率判斷，不要為自己的判斷力感到羞恥。

在我的理解中，「不要種族歧視」不是不能有判斷，而是：可以心裡有看法，但不要表現出來，這是對人基本的尊重。這點我很認同，也以身作則，希望孩子能做到。

但那種站起來痛哭流涕、自我檢討內心「邪惡種族觀念」的自我批鬥，就有點太社會主義了——這種表演機會，還是留給白人同學吧。

我時刻憂慮，很多事情是不長腦子的，就不要耗時太久，否則，在以後的全球競爭中，將毫無競爭力。